一股深重的无力感在血液中滚涌,他动了动唇,想说些安慰的话,最终却是随着那抽泣声全数咽下,成为无声的嘆息。
夏沫,对不起,没有保护好你……
随后,沈默蔓延,漫长的等待中,那难言的死寂感像是有毒的藤蔓,狠狠缠绕在两人的心间,时间滴答滴答地流逝着,化成红烛消散的泪水,过后凝固,那红灯终于熄灭,原本张狂的色彩,此刻笼罩着灰云,一声门响后,首先出来的是那上了年纪的主刀医生,鼻梁上架着厚实的眼镜,满含年代感,是这家医院的院长,一通电话便被匆匆叫来的。
他摘下口罩,毕恭毕敬的走到欧辰面前,鞠了一躬,道:“少爷”
欧辰冲他颔了颔首,视线落到那微敞的门口,眼里闪过一丝落寞,沈着声问:“人怎么样了?”
“手术很成功,已经暂时脱离危险,只是病人失血过多,如果今晚不能苏醒,恐怕……”
“恐怕什么?”问话的是尹夏沫,她紧紧地抓着欧辰的手,身体有些颤抖。
“成为植物人,或者……”
一席话,让那清丽的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,世界晕眩,借着欧辰的力量,尹夏沫才能勉强站直身体。这时候,洛熙已经出了手术室,平静的侧躺在病床上,妖孽般的脸正对着夏沫,是如纸片的苍白,那额上沾着细密的汗珠,眉心因为疼痛揪紧在一起,蔷薇色的唇瓣向下弯出一些弧度,紧抿成一条线。在尹夏沫目光灼灼的凝视里,那安静的人,忽然无意识地发出一声j□j,声音破碎,但在是夜这凉风里却叫人听得真切,他在唤她。
听到这细语,女人本能的放开欧辰的手,转而握住洛熙,低头,附在他耳畔,轻声劝道:“洛熙,我在这。”
那疼惜的摸样,瞬间便化作狂风暴雨,浇淋着欧辰内心的火焰,一点点熄灭,一股冷意,从脚底侵袭,他突然便失去抬脚的勇气,麻木的站在原地,望着那群人步履焦急地从眼前远去,慢慢变成虚幻的人影。世界是轰然坍塌的死寂。
最后,欧辰终于鼓起勇气走到那病房前,隔着厚厚的玻璃,他看到尹夏沫的背影,清冷而疏离,房里很安静,心电图的“滴滴”声清晰的落入耳中,心底蓦地便生出一丝羡慕,如果躺在那的人是他,是否意味着,夏沫的目光肯为他,多停留,哪怕一秒……
这样荒诞的想法产生,欧辰也不禁自嘲的扯了扯嘴角,抬手,想敲门叫出尹夏沫,叮嘱她照顾好自己,也是在那刻,他听见冰冷的空气中想起熟悉的声音:“我爱你……”
手无力的落下,他,缓缓转过身,向着电梯走去,皮鞋摩擦地面发出沈闷的声响,走廊上那白炽灯清冷的光,将他的身影拉的斜长,最后在大理石面上横陈下一抹孤影,落寞而心凉。他走的很慢,转身却那样坚决,终于错过了她全部的心事。
那一夜,寒风遍野,吹动飘零的叶,像是亘古地聆听者,记录下欧辰破碎的心伤和尹夏沫似是宿命般未竟的话,我爱你,洛熙哥……
作者有话要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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