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西鸡粪

第24章（第1页）

那时的欧辰，柔声劝哄着澄澄，想叫孩子放松些，那么用力地环着他的颈项，倒叫他有些喘不过气来，只是那澄澈眸中的凄哀，只一瞬间，便狠狠地撞痛了本便被愧疚侵袭的四肢百骸，颓然地拍着澄澄的背脊，替他顺着因哭泣而有些紊乱的呼吸，眼底的晦暗渐浓。

而孩子的哭声，却并未因那相拥时真实的体温以及欧辰哑声的承诺而停止，却是更大声的，伴随着不稳的音调，落入欧辰耳中，竟是难言的心慌与落寞，他听到那个满脸稚嫩的孩子说：“爸爸不要澄澄了，爸爸跟着坏巫婆走了。”方才的梦境，盘踞在脑海里，挥散不去，一个满目狰狞的人，坏笑着拉走了他最爱的爸爸，任凭自己怎样哭喊，欧辰都不曾回头看他一眼，害怕，恐慌袭上心头，眼泪在梦境中肆虐，然后挣扎着醒来，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被泪水模糊的世界里，澄澄几乎是没有迟疑的，本能般便直直扑入欧辰的怀中。

这般父子相拥的情景，全数落入尹夏沫眼中，心底，是骤然而起的心伤，踉跄着走过去，想要伸手摸摸孩子的小脑袋，替他抚去那些不安，然而手却是僵硬地留在半空中，然后，在下一个瞬间，颓唐地落下，就算自己给了澄澄全部的爱又如何，她尹夏沫永远也弥补不了孩子缺失的那份父爱，是被她摧毁的，在那无数个长夜里的痛彻心扉与极尽煎熬，她可以忍受，亦可以在每个日出的清晨，笑着面对每一个同情的眼神，只是，这份伪装的坚强，却终于被那决堤的泪水刺得千疮百孔。

夏沫无力地瘫坐在窗沿，视线涣散地望着头顶明丽的光线，眼底的神采，却在那份光亮间慢慢黯淡下去，然后，长久长久的沈默，恍惚中她似乎听到欧辰宽慰澄澄的话语，又似乎听到孩子缠着父亲时的不依不饶，只是，她好累，不想分辨真切那些繁杂的声音，闭上眼，像是睡着了，又像是梦境中的清醒，许久，才慢慢地睁开眼，对上那双纯凈的眸，心底有些落跑后的局促不安，听着那蠕蠕若若的声音，却只觉颤抖。

她听到面前那个未长大却已然有记忆里少年模样的孩子，满怀期待地央求她：“妈妈，你跟爸爸陪澄澄睡觉好不好？”话落，那样期待的眼神，直直地望着尹夏沫，只一瞬间，便击溃了她所有的坚强，红唇动了动，似是想要拒绝，却最终未能说出些话来，也许，他们之间，从来都是有心的一方丧失选择权，当年的欧辰，如今的自己，又或者，尹夏沫只是存着些侥幸的念头，不拒绝便会有希望，心间点起的一抹苍凉，像血染江山的画，壮丽的，凄绝的。

也便是在这一刻，夏沫忽然便明白这么些年的年少轻狂，她可以放开洛溪的手，对于欧辰，却永远无法倔傲地走出他的世界，是不能，却也是不愿......沈默半晌，当耳中传来清晰的应允声，女人的嘴角悠悠地绽开了一丝弧度，和着灯影，世界寂静，容颜奕奕......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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